该死的温柔
夜里,醒来。我听着那个男人的歌声。耳机轻轻塞在耳朵里,借着微弱的月光,看CD机外壳安静的泛着银色的金属光泽。轻微的振动从指腹传来,是CD在里面转动。寂静的夜,无声的给我流过的年华烙上很小,却很深的印迹。
他的声音不算好听,甚至有点难听;他的人长的不算帅,甚至有点丑。但却有无数的年轻人喜欢他。我他那朦胧模糊不清的曲调是穿透黑夜的光束,直直的射入我们这群叛逆少年的心里,给我们带来慰藉。我迷恋着那声音,痴迷于那些让人心碎的歌词。
倒退。我重复听着那首《枫》,品位着如流质般默默延伸的一切。
有时候,我在想,时间要是也能倒退,那么… … 可是这个世界不允许。打开那被封锁的温柔回忆,一切,重放。
记忆中,男孩是调皮的,会捉青虫吓唬女孩;女孩是爱哭的,会在被吓之后大把大把的抹眼泪。
记忆中,男生是招摇的,会顶着帅气的发型,臭屁的走过女生宿舍;女生是青涩,会小心的从窗口探出脑袋微笑。
一切是那么纯净呵!
转眼,高中。
天空是瓦蓝的,小草是浅绿的,仿佛一切都没有变。可是,在夜的衣袂一次次触过房顶,我们夜里闭上的眼睛一次次在白天睁开后,我们又不得不说,一切都在变。在我们的一颦一笑,一挥手一投足中不动声色的变化着。
从男孩女孩到男生女生再到少男少女。天真和青涩早已被打磨净了。每一个人都变的敏感起来,戴着不同的面具穿梭于涌动的人潮。我们不在纯净,于是,我们沉默了。沉默是害怕被伤,面具下的心是那么的脆弱。虽然有时也会没心没肺的笑,但那些笑却是那么的假,仿佛是从生命中透支的。
记忆中,高中生活是寂静的,寂静的让人觉得有些归依。投掷一枚石子,既不会有声响,也不会溅起漪沦。一切在寂静中被吞噬着。
在这个世界,我只是一只木偶,紧紧的蜷缩起自己的身体,努力睁大那双空洞,没有焦距的眼睛,看着周围的人互相猜疑,看着他们坠入仇恨的旋涡。
我不曾过多的言语什么,因为我对这个世界渐渐绝望起来。仿佛是一夜之间,忧伤蔓延,像龙卷风席卷过村庄,如乌云遮盖上我们的头顶… …
没有声响的夜,很深了。我突然好害怕,怕我们这群曾经互诉着秘密的少年变的陌生起来;怕猜疑隔阂了我们的距离;怕有人会在我背后不痛不痒的捅一刀。
我们脆弱的青春在麦田里过早的脱落。一眼望去,满田野都是青春的麦穗,空空的,还来不及被灌浆就失去了走下去的理由。这残败的青春,鲜绿的触目惊心… …
时间又倒放回了那个时候。
当满墙的爬山虎还未越过墙外的篱笆的那个时候,当路边高大的香樟还不能拨撒浓荫的挨个时候。我们还是那么的纯净,美好。在这冗繁年华里,流过了杨梅的天幕,青梅的酸涩。最后,却只剩下平淡似水的一切。
我们最终还是隔阂了,仇恨了。以至于高中毕业,大家也没有聚在一起说一声好走,道一句珍重时光如此残酷而平静的抹去一切,仿佛那只是一幅从未出现的风景。我们带走了对爱情的诠释,却没有带走友情在空气中的沉淀;我们带走了那占据课桌大块位置的资料笔记,却没有带走屉子里的香樟叶子;我们带走了彼此之间的恨,却没有带走停滞在身边的笑容。
夜,真的很凉,如冰,似水。他的声音在冗长,孤寂的夜化了千丝万缕,充斥着我的耳膜,轻轻触动着我的心。
冥想。
毕业了,我们究竟还剩下什么?
闭眼。
十八岁的年华,似水,流过… …